《樱桃的滋味》滋味·了解·关怀
yechangsheng(花无缺) 发表于 2005年5月20日 14:00:00
樱桃的滋味(伊朗,1997,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作品)
“电影始于格里菲斯,终于阿巴斯”——无论戈达尔的这番话正确与否,都说明了这个人在世界电影格局中所起到的作用。阿巴斯.基亚罗斯塔米,他的电影已不再是局限于伊朗,不再只是亚洲,他的作品早已经成为世界电影的精华。那么,阿巴斯又终于何物呢?
我的答案是这部《樱桃的滋味》。这部电影之后,很难再去置疑他的地位,他的形象已经和这部电影牢牢栓在了一起。
这部电影是阿巴斯电影的继承,拥有他任何一部电影的影子,他那慢条斯理地讲述方式(好象是“魔戒”中的树胡),他那唠叨不听的画外音,那深刻而又让人反感的哲学探讨……这就是阿巴斯电影的“情绪”,冷冷的,远远的,又饱含着具体的意味。
但,除了继承和重现往日情怀同时,《樱桃的滋味》更是阿巴斯的一个新高度。他不像其他的电影哲人,总想透过繁枝琐节,去挖掘人物最隐晦的东西,揭示出什么来。阿巴斯没有这样做,他做的只是尽量客观、冷漠地去“看”,他始终让我们和人物的心灵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从来不想试图通过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来达到轻易让我们了解这个人的目的。因此,我们对人物行为的动机是不知晓的,我们只是看,在思考。阿巴斯的结局是开放的,极端的开放,为什么?按照他自己的意思,他希望我们自己去探测电影的目的,而不是主观强制性地告诉我们什么。因此,阿巴斯选择了没有答案和终结的结局。从这个角度上讲,阿巴斯用他的电影和他的主题达成了统一性,看电影去了解一个人、一桩事,成为了观众在观看时的责任及义务,而在这其中我们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忧伤,没有动机,只是忧伤,是积郁多年的痛苦往事,只是一起自杀事件便可让我们展开对过往不快的回忆;另一方面,影片所探讨的自由价值也和我们自己的观看经历联系到了一起,在观看时,我们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们在结尾有自由推测的冲动,这是电影给我们的自由,这自由也包括前面所讲的对电影中故事负责任、承担观看及思考义务的自由,亦是我们自由选择的权利,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看这部电影(如同影片中人对生和死的自由选择)。
当影片按照既定程式即将接近主题的升华时,粗糙、简陋的画面出现了,阿巴斯刻意地打破了观看的美感,体制化、教条化和人性被吞噬的士兵场面出现了,影片的主题及意义就此被省略了,批判式的语调在这时出现。从艺术的美感中将人拉回到现实的粗糙,展示着真实世界的绝对主观化,让军队——这个剥夺个人意志(只知服从)的国家机构在惨白的画面中出现,暗示着这一社会国家体制机构对人性的灭绝。原先的叙事结构形式在此被省略,只是一个小小的暗示,剩下的由观者自己去找寻。
最后,阿巴斯在大自然的回归复苏与展现个人权益的时候从画面中走过,离开了电影的“向导”和“主导”位置,并把生命延续到了下一代的身上,而他自己则在此时打破了自己的影象谎言,回归到了真实当中。阿巴斯从头至尾都在娴熟地利用电影的各种形式技能表现着他自己的观点,又在利用电影把问题及答案抛给了观众,我们不禁叹服他对电影的掌握,以及对电影的精辟理解。但我不得不说的是,阿巴斯是个天才,可不是我非常欣赏的那种,电影成了他的玩物,观众成了他的谈话对象,他把崇高位置推给我们的时候,却早已安排好了所有的坐席,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仍旧是最终的胜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