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形容这部《海上钢琴师》。用唯美、悲情都不足以说明一部片子。用迷惘、忧伤等词,也根本无法表述我们看片的感觉。
1900出生在维吉尼亚号,他没有亲人、没有国籍也没有户籍,他的一辈子在船上度过,钢琴陪伴他的海上生涯。在他的眼里,“陆地是艘太大的船,是位太美的美女,是瓶太浓的香水,是条太长的航程,是篇无从弹奏的乐章”。所以,他情愿丢弃爱情,放弃唾手可得的成名,甚至被五吨多的炸药炸毁,也不愿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维吉尼亚号。
我没有想到,我们生活的城市,我们为此付出一辈子时光的地方,却是1900哪怕放弃生命也不愿到达的地方。影片的最后,火光冲天,1900此刻定然到了天国。如他所说,上帝会为他的断掉的右臂接上另一只右臂,然后,两只右臂如何在胸前划十字呢?在说这话的那一刻,他露出纯净的笑容,他没有痛苦,有的竟是一种安宁的幸福。
我很少看到一个人脸上有这般的纯净和安宁。1900带给我的是一个震撼。他说,“城市那么大,看不到尽头,尽头在哪里?可以给我看看尽头吗?只是街道就已经成千上万,上了岸,何去何从?爱一个女人,住一间房子,买一块地,赏一片风景,走一条死路。太多的选择,我无所适从。”1900说的真是我们在城市生活中的常态。我们告别乡村,走到城市,我们以为自己羽翼渐渐丰满,可以在城市中如鱼得水。我们穿行城市,步履匆匆,没有时间留心冬日的暖阳春日的花香,我们以为自己离所谓的成功越来越近。事实上,按1900的说法,“漫无止境,茫茫无际,思前想后.你不怕精神崩溃?那样的日子怎么过?”
1900就这样放弃对陆地的追求。哪怕他的生命冲天爆炸,他依然选择了退守海上。
1900与卡尔维诺的《树上的男爵》中的男爵确有许多惊人的相似。十二岁的男爵从拒吃蜗牛而爬到树上起,直到老也没有踏地面一步。而1900曾经也想为了一个梦一般美丽迷幻的女人而走下船,但是,最终,他的那顶礼帽划了个优美的弧线被他扔到海中。他与地面尽管咫尺,但永远相隔几亿光年。
他说,“钢琴键盘有始也有终,永远都是88个键,并不是无限的,但在有限的琴键上能奏出无限的音乐。如果键盘无限大,那么无限大的键盘怎么能奏出音乐。”是的,如果选择无限多,并不仅仅是“To be or not to be”,那么,在无限的可能前面,在无穷的欲望面前,我们有多少人能放弃对各种可能性以及各种没有边际的欲望的追逐?我们会湮没在无限面前,而我们的目光继续散乱而迷惘,因为,世界不是88个键。
人生有无数的选择。你知道。可是,究竟有多少是我们真正想要的?童年远去了,爱情苍老了,事业呻吟着,朋友散去了……最后我们还剩下什么?
说到这里,我想起《海上钢琴师》的另一个名,《1900的传奇》。确实,有什么比传奇更能准确形容1900的一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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